“公本無私”與“愧因有鬼”

清朝未年，陸豐縣城有兩位秀才。陳秀才才華不凡，善詩文，工書畫，而剛正不阿，兩袖清風，人尊為陳老師。黃秀才則學識不及陳老師，刻薄貪財，善交際，因擁有地方勢力，后當了約正。

黃約正雖不是朝廷正品命官，卻也操作地方基層權力。因而，大飽私囊。對此，陳老師心存芥蒂逐漸疏遠了他。

有一天，黃約正建家祠，就請大手筆陳老師書寫祠堂聯匾。寫畢，午宴過后，又一番煙茶。

當客人要告別時，主人笑著說：“老兄，今天有勞您啦!這是一份薄禮，請哂納！”

客人見主人遞上的紅包沉甸甸的，心知肚明，就陪笑道：“這禮太厚了吧！……不過，我收不得，別說您我是同窗，就是他人有請，我愿意答應的，也概不收筆資！”

“哦，那就另送幾件古玩吧！”

“這更不必了！今天，您熱情款待我己心滿意足。我倒是要送您一個上聯，您對得上，也就算我收了回禮！”

黃約正本是一切向錢看之輩，心想：這倒好，對對子是難不倒我的！

誰知，陳教師竟說：“公本無私，為何其口不正？”

這個上聯顯然是一質問，卻又是緣字對。這“公”字下邊和“私”字左邊，都有一個不正的“口”字，顯然，陳老師在譏諷黃約正，真是一投槍一匕首。

黃約正當即領會了老友的責難，心中一怵。但沉吟一下，卻陪笑對曰：“愧因有鬼，是以于心獨偏”！

毋庸置疑，出對與應對都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。更值得思考的是，黃約正敢于承認“不正”乃因有“鬼”，鬼者“私”也！當然，從中可看出，黃約正的私是與世風有關，這“愧”的潛意意識是無奈的，是與官場的腐財息息相關。

此刻，回味陳老師諷刺黃約正之趣事，頗令筆者浮思聯翩而感觸良深。若以官場腐敗而論，不必諱言，當今官場的腐敗較之清末官場來說，卻是“大有過之，而無所不及”！所以“官本無私”與“愧因有鬼”深堪思考。當今，為什么“人民公仆”的官員會發展到謀私那般嚴重，難道不是當官的于心獨偏？但是，黃約正當日還能自愧，而現在的貪官，沒有東窗事發別說，就算曝光的又有誰曾表自愧？當年的黃約正積累半輩子的贓款也不外建個祠堂而己，而當今的成克杰與胡長清等，貪污受賄的數字令人發指，尤其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竟動用社保基金幾十個億作私款，這難道不是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么？而大貪官在審判臺前或押赴刑場之際，又能有多少個真正認罪與自感有愧？

從另一角度來看，一百多年前的陳老師書法聞名于世，而拒收筆酬。可是，成克杰與胡長清之流，每個字公開聲明筆酬千金，如此嗜財自當有“必自弊”的報應。

話要說回來，當今官員長于書法的大有人在，也未必個個敢以千金一字出價。據說，朱鎔基總理曾受請賜墨寶，他卻婉言謝絕說：“我不會寫字，別因我的身份而為難我，再說我從不亂題寫！”這豈止是自謙之詞！而奇怪的是，曾在筆者所在地區工作的某些領導者，也不問自己的書法到底如何，求之必應，甚至大力推銷。結果，涂鴉中出現錯別字，這豈不正是“紅包到手，貽笑無妨”么！？